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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摘下帽子

上次看《中国好声音》赛后的那档采访节目,华少采访了一位选手,我记不清名字,是一个长发女孩,带着红帽子,唱歌时表情略夸张。她不太开心,她说大家说她像巫婆,把她的图片P成格格巫,说她丑,说她冬天戴帽子有毛病。主持人就问,你为什么要冬天戴帽子。她说,这就符合我自己吧,我觉得这就是自己。主持人进而问她什么时候会把帽子摘掉,她说,这就是我自己的世界,如果摘掉帽子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主持人依然问她,你什么时候摘帽子,她犹豫了几下,突然说,今天!然后摘了。

虽然摘帽子也是被访者最后做出的选择,但我还是很遗憾。她向大众舆论和主持人的现场逼问屈服了,放弃了“自己的世界”。我不解为何主持人一再让她摘帽——别人已强调过,帽子是她自我的一部分,他怎能继续代表大众侵犯别人的自我?戴个帽子并非儿童色情,也不是暴力血腥。

这段节目使我想起《欲望号街车》。Blanche是一个落魄的浪漫女子,她富于幻想,在那间贫民窟般的小屋里也会用有灯罩的灯,衣物也十分精美,她还留着指甲。她妹妹和妹夫在经历纠葛后,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医院来收人的时候,减掉了她的指甲。讲那部剧的时候,老师说,那长指甲其实也是她自我的一部分,减掉那指甲也是在逼迫她顺从,顺从这个社会的“正常标准”。摘掉一个人畜无害的帽子,也是“正常标准”对独特个体的阉割。

写到这里我也想起长袜子皮皮。皮皮经过一个药店,有去雀斑的药物,她比较骄傲地说她才不要买嘞,就是要有雀斑。我遗憾地想,这个女孩不会对自己戴帽子的样子像长袜子皮皮对自己雀斑那么满意了。摘帽子这样的变化,看似无关紧要,但也许受逼问的事件已在那个女孩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从此她被迫放弃了原本喜欢的样子,更多去考虑社会的“正常标准”,而此事中所谓的“正常标准”,只不过是个无聊的束缚。

也难怪这样。心理学老师说,不合社会大流人只有在文艺作品中才大放光彩,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没那么幸运。《玩偶之家》的诺拉在戏中勇敢反抗男权,然而该剧的原型,真实版的诺拉却在此剧成功之后遭到周围人的冷遇,这位真实的诺拉找到了易卜生,问他该怎么办,易说:回到你丈夫身边去。这简直是戏剧丰满,现实骨感。当我听说这段轶事,我很失望。可是后来我觉得,不能因此否认那部戏剧的影响。文艺作品,或一种思想,是先行者。它反复提倡的主题,可能若干年后才会实现,这并不代表它是失败的,更不代表它没有实际的影响力。改变一种观念也许不能够瞬间改变行动,但长此以往,定有变化。所以我也在此,为那个戴帽子的女生呐喊。Do Not Conform! 不要盲从!别摘下你喜欢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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